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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鱼艺术三题之一:是艺术品,且是个“活”的(转自鱼爸鱼妈blog)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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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线子期
 

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使用道具 0楼 发表于: 2012-12-26
— 本帖被 子期 执行取消置顶操作(2013-02-03) —

A1:红顶寿星,寄寓人们鸿运当头的美好愿望。

缘起
自古丹青写金鱼不乏能者,虚谷、吴作人、汪亚尘等,以水墨写意追摹水中曼妙,以金鱼之姿寓寄人之情志,然以此称金鱼为艺术,未见妥当。正如白石老人画虾画蛤蟆,皆意趣盎然,堪入神品,然称那虾那蛤蟆即是艺术,怕是会让农家小娃笑得肚痛。又有文人骚客吟诗作赋,常将金鱼捎进笔端,古有苏东坡“我识南屏金鲫鱼”,近有周瘦鹃“五百锦鳞多俊物,词牌移借作名称;翻鳃绝似珠帘卷,紫种宛然紫玉箫”,等等。此类诗句,史料价值往往胜于艺术价值,其记录的,与其说是金鱼之美致,不如说是文人之风雅。然看今人,每论金鱼文化,必将这些诗句掏出来“附庸”一把,一回两回还罢,十回八回,便有些无趣了。

其实,如果走托物言志的套路,玩鲫鱼和玩金鱼并无什么不同。对于耽于濠梁之辩的人来说,濠梁水里游的鲫鱼还是金鱼,也是无关紧要的。因此,在谈金鱼艺术之前,我们该分清两个概念:“关于金鱼的艺术”,还是“关于艺术的金鱼”。本文说的是后者,一言以蔽之,就是先回到金鱼本身。

是艺术品,且是个“活”的
何谓艺术?解释素来纷纭,依笔者之见,要素有三:其一,艺术是诉诸于美的,其二,艺术是人心灵的投射,其三,艺术是人的创造。杜甫《望岳》赞泰山之壮美,当有君子“巍巍乎泰山”的自喻,不然就算“会当凌绝顶”,也不必重申“一览众小山”的物理常识。但泰山并不因此而为艺术品,我们至多打个比喻,称其为造物主的杰作,如杜甫所说:“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

再看金鱼,则是不折不扣的“人造”艺术品。其一,金鱼是以美为追求的,故有“水中奇葩”、“水中仙子”之类的称谓。人们养鱼,如果不想在显微镜下研究基因突变的话,多数只为赏心悦目。金鱼之美,在形在色在游姿,在繁育在变化在生趣,玩蝶尾的爱其婀娜,玩珠子的爱其稚趣,玩虎头的爱其雄壮,玩丹凤的爱其优雅,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其二,金鱼寄托着人的情感和意念,红顶虎头被想作“鸿运当头”,红顶花狮被想作“红顶商人”,望天清宫受宠,据说是老佛爷觉得它那对金环大眼像奴才巴望主子;兰寿时下扛鼎,据说是它在鱼中最象蛟龙——细一看,还得安俩儿犄角。这是俗玩,玩得雅的,如前面说的周瘦鹃,祭出一堆词牌名来:“珠帘卷”、“一斛珠”、“水龙吟”、“紫玉箫”,“乌夜啼”、“青玉案”、“一萼红”、“燕归梁”……听上去,便艺术得一塌糊涂了。

其三,也是最关键的,金鱼是人创造的作品。金鱼之独特,在于迄今为止,这个星球上还找不出一种鱼,其与原形的体貌差别比金鱼与其祖先鲫鱼的更大,而金鱼与鲫鱼间的变幅,便是人拓展出的创作空间。窃以为凭此一点,作为金鱼故乡的中国就理应将金鱼归入“国粹”之列,而不能与其他观赏鱼种——即便是同样烙着人工痕迹的孔雀、罗汉等相提并论,换句话说,金鱼有其特定的玩法,特定的圈层,稍有可比的,或许只有日本人一手创造出的锦鲤。

金鱼之“另类”,笔者在日前《水族世界》杂志举办的鱼友论坛上体会尤深。因为汇聚了水族圈各门各派的朋友,让平时金鱼而外,只能辨出银龙金龙、罗汉七彩的我大开眼界。记得有位玩原生鱼鳑鲏科——鱼名我就闻所未闻——的朋友给我们讲述在九江流域的捕捞经历,他讲得津津有味,每亮出一个照片,便按捺不住兴奋之情,告知这是哪里哪里发现的新亚种。而我,则一再怀疑自个儿眼神不好,竟看不出种与种间的区别来。要知道,同一窝金鱼苗儿里,即使成千上万,也找不出两条完全相同的——至少肉眼可以辩别得出——而这原生鱼,竟会因哪条鳍上色泽不同而分属两个亚种,太大惊小怪了吧:)

虽然云里雾里,但想像着一队原生态探秘小队背着纱网跋山涉水只为捕捉几条毛毛鱼的情景,还是有所悟:原生鱼玩的是“自然”,金鱼玩的是“文化”。

据说,现代水族的兴起源于人回归自然之意,金鱼逆其道行之,在“异化”的路上乐而忘返,似乎不够”觉悟”。可吊诡的是,一心奔着自然去的原生鱼一族,却常造出啼笑皆非的状况:哪条河里发现了新的原生鱼种,不出多少时日,千里之外的水族市场便可见到这鱼的妙影——标价自然是不菲的;再不出多少时日,千里之外的那条河里,便很难发现那享受过人间风光的鱼儿的兄弟们了。反观金鱼,似乎早已不思江湖,只顾在泥盆木海里悠哉游哉,于代代繁衍的变形记里演绎它受“教化”的潜能,却每每让人浑然忘忧,作林泉之想,这叫什么——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但金鱼也有它的吊诡之处,只因它不但是艺术品,还是“活”的艺术品。一摊上这“活”字,便给自个儿招来一堆要命的非议。

最典型的是说金鱼“病态”。常见有网上“大虾”,一边玩着金鱼,一边发纯真之感喟,说金鱼是违背自然的畸型物,其核心,盖因金鱼是活物,而活物当有活的伦理,最要紧的,是要如鲫鱼那般穿梭自如,方得天然之趣。进而,又引申到中国文化是如何“走畸”而扭曲鱼性人性的云云,的确是振聋发聩了。

这等高论,向来不乏高人撑腰。如周作人,便在《金鱼》里写道:“可见金鱼的眼睛是一种残疾,无论碰在水草上时容易戳瞎乌珠,就是平常也一定近视的了不得,要吃馒头末屑也不大方便罢。照中国人喜欢小脚的常例推去,金鱼之爱可以说宜乎众矣,但在不佞实在是两者都不敢爱,我所爱的还只是平常的鱼而已。”近来又有马未都,不说古玩说金鱼:“病态的审美还有一个例子,就是金鱼。金鱼其实是畸形鱼。今天大家都说金鱼如何漂亮,但如果你第一次看见金鱼,你肯定说这鱼太难看了。金鱼是一种病态的鱼,它把鱼所有畸形的地方全部夸大了。”

有趣的是,周马二人的论述中,都提到了缠小脚和哈巴狗,依我看,不过借题发挥而已。周作人是想借金鱼表明推崇“言志”而鄙夷“载道”的态度,可惜言来言去,终归在日本人的帐下做了“准汉奸”,虽不至因人废文,毕竟是难以遮去的污点。马未都说家具瓷器都好,说金鱼八成是被好事者活捉过去的,又非要套上他“艳俗—含蓄—矫情—病态”的审美进化金字塔说——从网上搜到的文字看,我以为是不合逻辑的——就难免有牵强附会之嫌,至少也是隔靴搔痒,仅这一句“你肯定说这鱼太难看了”,就与许多鱼友的经验不符。

周马二人,我想养金鱼多半是不入道的,说些跑偏的话难免,而我等玩鱼圈里的人,再喊着“看穿了皇帝的新衣”,便有些矫情了。金鱼既是人造艺术品,自不可用野生鱼乃至食用鱼的标准衡量,你让它“返朴归真”,等于要毁掉它的性命。金鱼当然也要健康,但那是在人工环境中追求审美情趣下的健康。“俶尔远逝,往来翕忽(《小石潭记》”是一种美,“翩翩乎致本悠然,挧挧焉态何活也(《虫鱼雅集》)”亦是一种美,你要风求风,要雨求雨,别给狗上嚼子就行。

再看日本人,就没这么多唧唧歪歪的。如宇野系日兰的创始人宇野仁松,就曾满怀敬意地谈起金鱼:“这世上哪里还有这么珍贵美丽的东西啊!在遗传学会上连外国人都惊叹不已。”“呕心沥血养出这么奇妙的金鱼却只是为了观赏玩耍的。其实这就是在赞美中国的历史。”最让我心动的一段,是人家问他看陶艺的眼光与看兰寿的有何不同——宇野仁松本是日本知名的陶艺家——他说:“在对美的欣赏上是一致的,都是欣赏嘛。不过兰寿会动,兰寿更好吧。”呜呼,想我常为书和鱼的取舍犯难——玩鱼,既要背上玩物丧志的名,又要大把地出让看书的时间——宇野一席话,让我有了答案。

正如人们不会因一篇《病梅馆记》废了中国的盆景艺术,亦不会因“病态说”坏了玩鱼的兴致。有一点马未都倒是说到通透:“当审美走到金字塔塔尖的时候,只要进入‘病态’这个层次,就会呈倒金字塔状,突然释放,然后就变成最普及的事了。”想数百年沧海桑田,中国金鱼依然香火绵延,脉脉散发着艺术瑰丽的光华,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大俗大雅吧,或者说,是人们对金鱼总能抱着个平常心。


A6. 丹凤鱼时下凋零得让人可怜。这几尾品相不好,但种气尚在。


A2. 品相周正的墨皇冠珠子。当年初见时,卖鱼人说这鱼珠光宝器,像皇后。


A3. 红龙睛高头球,老派品种,优雅的风韵非当下流行可比。


A4. 笔者饲养的一条五花水泡,因泡过大而游动失衡,便是失了“度”。


A5. 五花虎头龙睛球,俗称“三料儿”。中国金鱼求新求变,故喜欢品种杂交。


离线lf.123

只看该作者 1楼 发表于: 2012-12-26
学习
离线tobyfu

只看该作者 2楼 发表于: 2012-12-26
子期用心了
离线青年

只看该作者 3楼 发表于: 2012-1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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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线franklu

只看该作者 4楼 发表于: 2012-12-26
是有料啊! 楼主适合做斑竹!
离线鱼随水影

只看该作者 5楼 发表于: 2012-12-26
艺术,谢谢分享。
离线联想

只看该作者 6楼 发表于: 2012-12-26
学习
离线xuzhiru
只看该作者 7楼 发表于: 2012-1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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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线aray

只看该作者 8楼 发表于: 2012-12-26
学习了~~
离线游鱼止水
只看该作者 9楼 发表于: 2012-12-26
很久没去林海的博客转转了